pos机吐出那张流水单的时候，整个售楼处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实习生小孟双手递给我，指尖在抖。
旁边那个男销售探着脖子看了一眼单子上的数字，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刚才说"别浪费时间"的人现在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茶几腿，踉跄了一下。
周野冲过来，一把从小孟手里抽走那张单子。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指头微微发颤，纸边被他捏出两道褶。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哪来这么多钱？”
李薇把周野往旁边推了一把，大步跨到我面前。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响。她盯着我，声音有点抖。
“沈临，你是不是背着我藏钱了？离婚的时候你财产申报上——”
“拆迁款。”
我看着她。
“老房子拆迁，五百万。离婚证当天领的，跟你没关系。”
李薇的脸刷一下白了。
嘴唇哆嗦着，开合两下，声音像从嗓子眼挤出来：“你那天回家……是要告诉我这个？”
我点了下头。
“对。但你让我签协议，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周野伸手拉她胳膊，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大概意思是"丢不丢人，走了"。
李薇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转向小孟，把签好的合同递过去：“剩下的手续什么时候办？”
小孟接过来，声音还有点颤：“先生，您留个电话，我……我明天联系您去办后续。”
“好。”
我从外套内侧口袋抽出笔，在她递来的登记表上写下号码。
那个男销售挤过来，弯着腰，满脸堆笑：“先生，我送您——”
“不用。”
因为钱，所有人的态度瞬间恭敬了起来。
包括一直看不起我的李薇。
我把笔帽扣上，转身朝门口走。
一旁的李薇和周野面面相觑。
“先生女士，你们的婚房还买吗？”
周野面露难色，低声跟李薇商量，“这里的房子还是太贵了。”
“以后每个月还要背房贷，不好。”
“你还是跟我回我爸妈家里去住。”
李薇甩开他的手。
皮鞋踩过门口那张地毯的时候，我背后传来李薇的声音：“沈临——”
我停了一步。
没回头。
“沈临，你先停下，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我转头看着李薇，“我们已经离婚了，还记得吗？”
“有什么可商量的。”
李薇支支吾吾开口，“你要是早点说拆迁款的事，我不会……”
“够了，我不想听。”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出过轨的女人。”
“我……”
周野冲上来，“李薇你什么意思！”
我快步离开，转头去了4s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