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问：“是否存在今日不缴费就停止治疗？”
工作人员皱眉。
“没有这个说法。病人目前病情稳定。欠费会提醒补缴，但不是抢救状态。”
我又问：“她母亲呢？有住院记录吗？”
工作人员查了身份证号。
“没有住院。今天上午有门诊检查，费用三百多，已经结清。”
知遥慢慢转头看向林栀。
林栀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不是骗你们，我真的怕后面还要花钱。医生说心脏病很危险，我妈也吓坏了......”
我没有争辩。
我只让窗口打印费用明细和住院状态证明。
然后通过医院官方缴费码支付了八千九百二十六元。
付款回执上，收款方是医院。
患者姓名，住院号，费用项目，全部清楚。
缴完费，我从包里拿出提前打印好的借款说明。
林栀看见那几页纸，手指缩了一下。
“阿姨，您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她。
“我做法律援助工作，习惯把事情写清楚。”
她嘴唇发白。
说明内容很简单。
我方基于人道救助，通过医院官方账户代缴林栀父亲住院欠费。
款项性质为临时借款。
该借款与省直机关招录、考察、递补、投诉举报、拟录用资格无任何关联。
双方不存在任何要求林栀放弃权利、保持沉默或影响组织考察的约定。
林栀盯着最后一行，迟迟不动笔。
我说：“不签也可以。”
她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那......”
“那我们现在联系医院社工部和民政临时救助。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我家不会再出钱。”
她咬住唇。
最后还是签了。
签名、日期、手印。
我妈在见证人一栏签字。
窗口工作人员不愿签私人文件，但给我们盖了缴费业务章。
护士站也出具了现场证明：林栀本人到场，意识清楚，自行确认缴费事项。
我把材料全部拍照存档。
然后当着林栀的面，给招录单位人事处宋老师发邮件。
“今日同岗第二名林栀因其父住院向我家求助。考虑我女儿孟知遥正处考察阶段，为避免误会，我方未向林栀个人支付款项，仅经医院核实后代缴实际住院欠费八千九百二十六元。现将缴费回执、费用明细、借款说明同步报备。”
十分钟后，宋老师回复：
“已收到，请妥善保存原始材料。如后续涉及考察事项，按程序说明。”
林栀看到回复，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很快低下头，又变回那副可怜样。
“谢谢阿姨。”
可我知道。
她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