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底色与命-1

  阳历一年的开始,也是上一年的尾声。

  这是刘秀芳极不愿意回想的一段时间。

  徐嫂子冷眼看着徐哥背起行囊南下,两人吵吵闹闹许多年,到底在中年磨没了情分。

  离婚,却又不离家,两人对外对内都刻意维持着所谓的“最后一丝体面”。

  徐家的少年郎与白头翁,崇拜着、憧憬着、等待着自家的男儿郎衣锦还乡,唯独未见家里真正的顶梁柱早耗干的眼泪。

  “你陪我喝点。”徐嫂子扯着刘秀芳,“是姐妹,你就别走。”

  徐嫂子的店亮着昏黄的灯,夜深了,人还未醉。

  “我是明白老佟了,这心啊,凉到份上了。”徐嫂子,再也不是徐嫂子了,人家姓梅,以后自该称梅姐。

  “……”刘秀芳今晚托了王婶子在家带孩子。

  哦,为什么不是萍姐?

  那又是另一件糟心事儿。

  萍姐孤身去了省城,亲妈的身后事忙完了,可有些事情是没法算完的。

  刘秀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马婶子,一会儿惦记起萍姐。

  “老徐拍拍屁股走了,我呢?”徐嫂子边喝边哭,“他就不是个东西,我半辈子都毁他手里了。”

  “梅姐,别这么想,重生,你这是涅盘重生。”刘秀芳递过去个手帕,自己小小喝了一口,烧刀子直冲天灵盖,辣是真辣,爽也是真爽,“你看佟姐是离婚后发财的吧,我看你也是,徐哥简直就是你发财路上的绊脚石。”

  “那我得比老佟有钱才行,不然她知道要笑死我。”梅姐依旧抽抽嗒嗒哭了不停,哭着哭着突然有了想法,“这破店年后我要重开。”

  店可以重新开一遍,人生自然也可以。

  刘秀芳喝得微醺,“好好好,你时间定好了,我给你送花篮。”

  北方的冬,冷得令人瑟缩,哪怕到了初春也是见不到花的。

  好在说得人醉了,听得人更醉。

  “好,咱姐妹有钱一起花!”梅姐上一秒来了个一口闷,下一秒头就直往桌上磕。

  哭哭笑笑,说了哪些胡话,谁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