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日后,萧景鸿再次来到我住处。

  这一次,他没有带那顶凤冠,也没有带谢清漪。

  他带来的是三样东西:礼房旧册的抄本、祭礼安排的底稿,还有一张被重新誊写过的席位单。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没有立即开口。

  我没有碰。

  “说吧。”

  他先展开旧册:“亡兄遗孀参加祭礼,可以另设席位,也可以另制礼冠。

  若礼制尚未完备,祭礼可以延后。”

  又展开底稿:“礼房当日已经写过备用安排。”

  最后,是那张席位单。

  原本属于我的位置旁,留着一行未用的改注。

  “所以凤冠、席位和仪式,都不是只有一个选择。”

  我说。

  萧景鸿点头。

  “我知道另制礼冠来得及,也知道可以保留你的席位。”

  他没有再说家族旧制,也没有说谢清漪逼他。

  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祭礼之前。”

  屋里静了下来。

  “你知道我会反对?”

  “知道。”

  “知道我会受伤?”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做?”

  萧景鸿垂下眼,看着那张被重新誊写的席位单。

  “因为那样最省事。”

  他说,“另制礼冠要等,保留你的席位,会让清漪被议论,延后祭礼,萧家也会继续问我为什么不照旧制办。”

  我没有出声。

  “我选了让你退。”

  他继续说,“我把凤冠戴到她头上,还让你行礼。

  没人逼我只能这么做,是我选了最容易保全她体面的办法。”

  这句话终于完整落下来。

  不是旧制。

  不是谢清漪。

  是他。

  我看向那三样东西:“她知道这些备用安排吗?”

  “她曾问过礼房,知道另制礼冠可以赶上。”

  “她没有告诉你?”

  “她说不用麻烦。”

  “这只说明她选择了隐瞒。

  不能替你承担你亲手戴冠、亲口让我行礼的责任。”

  萧景鸿抬起头:“我知道。”

  我等着他继续解释,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新的推脱。

  他把席位单推到我面前:“我可以把这些都公之于众。”

  “那是你该还的债。”

  “你不回来,也不看?”

  “答案不能把祭礼那天的我送回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将那张席位单推回去:“也不能因为你终于说对了,就让我把信任交还给你。”

  萧景鸿收回手,把三样东西重新叠好。

  “那我该怎么做?”

  “先别问我。”

  我看着他,“你当众替她戴冠,就该当众承担你做过的事。”

  他拿起东西,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说等我回去。

  “我会处理。”

  “处理不是道歉。”

  他停了一下:“我知道。”

  门合上后,我仍没有动那张桌子。

  公开纠错是他的事。

  至于我回不回头,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