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囚车穿过黄泉之门的时候,连日阴晴不定的天终于落了雨。
阳春四月,雨都下得缠绵悱恻,空气湿漉漉的,狭长而荒凉的山道好像没有尽头,不时有巨大鸟兽刺耳尖叫着,在零碎的黑云底下徘徊盘旋。
受到气候影响,押送囚车的队伍行进速度十分缓慢,领头的年轻人苦着脸频频低头看表。
“不妙啊,真是不妙……这该怎么办?”他渐渐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会撞上的吧,绝对会撞上的吧?说起来师父是讲过的啊,我这个人运气超级差什么的……诶呀,真的不妙啊……”
跟在他身后的狱警满脸复杂地交换眼神。
“这家伙怎么回事,哇好恐怖,他话好多。”
“少说点吧,没有人家帮忙,凭我们怎么可能抓住那位……不行,想起来我都要发抖了。”
“那也不影响他是个怪人——”
轰隆一声!那人未落的话音没入一片地动山摇,像小水滴消失在狂舞的波涛。
他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一只眼睛——足有他两倍身长那么大,浑浊而神经质的澄黄颜色包裹着又细又长的瞳仁——近在咫尺,一口冷气就这么生生卡进嗓子,整张脸霎时死白。
“……喂,别愣着!”
斜刺里扑来一股力道,推开这人、以及好几名失去反应能力的狱警,先前自言自语的年轻人闪身避开眼睛的主人、一头长有两条尾巴的巨大猩猩双拳交握砸下来的一击,连续空翻拉开了距离,落地时不忘矮下身子降低存在面积。
猩猩击打胸膛发出怒吼,年轻人龇牙咧嘴地单手捂住耳朵,从袖口划出一把点穴枪攥在另一只手里,抽空瞥了一圈四周的情况。
不出意料,他们被兽潮包围了。形态各异的巨兽同时堵住了前进方向和退路,还有许多不太擅长攀爬的家伙源源不断从下方森林里涌上来。
怕什么来什么,真是要命。
年轻人抓乱了自己惹眼的金绿色飞机头。
他情报灵通,当然知道蜂巢的四灾,知道春天在这里意味着兽季。然而比起汹涌的兽潮,他更担心关在囚车里的家伙——虽说对方正处于麻醉状态,但难保不会受到什么奇怪的刺激暴走……
要动手吗?他快速权衡利弊。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闻到了那缕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