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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晏殊寒就订了最早的航班飞回上海。

  他甚至没有跟爸爸和沈若微打招呼,把他们丢在了雪山脚下。

  他坚信,只要回到我们共同的家,就能找到我。

  推开公寓的门,屋里弥漫着一股久未通风的沉闷气味。

  晏殊寒连鞋都没换,径直冲进卧室。

  衣帽间里,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如也。

  梳妆台上,我常用的香水和口红全都不见了。

  甚至连阳台上我养了三年的那盆绿萝,也被带走了。

  晏殊寒慌了。

  他开始翻箱倒柜,试图找到我留下的任何东西。

  在书房的抽屉最底层,他找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那是为了这次雪山婚礼,我熬了半个月做的攻略。

  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意事项。

  “殊寒胃不好,随身带几包温胃舒。”

  “雪山风大,记得给他买最厚的那款防风衣。”

  “若微有哮喘,备好急救药,尽量让她少走动。”

  每一页,每一个字,都是我对他、对这个家的用心。

  晏殊寒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眼眶渐渐红了。

  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流产手术的单子。

  日期,是三个月前。

  晏殊寒死死盯着那张单子,大脑一片空白。

  三个月前,他陪沈若微去日本看樱花。

  我打电话跟他说肚子疼,求他回来。

  他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亦暖,你别总是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若微心情不好,我陪她散散心怎么了?”

  他不知道,那天我是自己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流掉了我们的孩子。

  晏殊寒浑身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纸页上。

  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

  “殊寒,你怎么自己先回去了?若微在机场犯病了,你快来接我们!”

  晏殊寒听着电话那头沈若微虚弱的咳嗽声。

  潜意识里第一次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厌烦。

  “爸,若微犯病了就叫救护车,我不是医生。”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以后别再拿若微的身体来激a亦暖了。”

  “你们不心疼她,我心疼。”

  挂断电话,晏殊寒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他要去江砚的公司。

  他要去把他的亦暖抢回来。

  哪怕是跪在地上求她,他也要把她带回家。

  车子在江氏集团的楼下停住。

  晏殊寒刚推开车门,就看到了一幕让他心碎的画面。

  江砚穿着一身休闲装,正站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旁。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低头看着面前的人。

  我穿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江砚笑着把奶茶塞进我手里,然后自然地替我理了理围巾。

  我仰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晏殊寒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迈不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