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咖啡馆里的顾客纷纷投来诧异与嫌恶的目光。
苏晨却早已顾不上任何形象。
她双眼布满血丝，死死揪着我不放，把所有的愤怒和恐惧全往我身上倾倒。
“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不走，公司就不会亏钱！”
“如果你帮我写论文，我就不会被学校通报！”
“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你就是嫉妒爸妈爱你比爱我少！”
“是你把所有过错推给我，是你害得我们全家变成笑话！”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指责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平静地看着她。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注视这个抢走我十八年人生、又踩着我上位的人。
我的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看待陌生人的冷漠。
我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苏晨，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从来没有和你争过任何东西。”
“因为在这个家里，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任何东西。”
苏晨的哭声猝然一停，怔怔地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极其清晰地说出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你们失去的，从来不是什么女儿或者姐姐。”
“你们失去的，不过是一个不用花钱、任劳任怨、随时可以顶包的工具人而已。”
“现在工具人收工了，你们自己烂在了泥里，凭什么怪我？”
苏晨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抓着我手腕的手无力地松开。
我抽回自己的手，拿湿纸巾擦了擦被她碰过的地方。
而后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抬脚从她身边绕过。
没有再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店。
夜晚。
宿舍的台灯下，我正在整理期末复习资料。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林秀华发来的一连串微信语音。
每一条都是长达六十秒的满格时长。
我随手点开第一条。
听筒里立刻传出林秀华崩溃的哭声与撕心裂肺的悔恨。
“晚晚啊......妈妈对不起你啊！”
“妈妈今天才整理了你的房间，才发现你以前烧到三十九度还在给我煮药......”
“妈妈错了，我们都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妈妈把苏晨送走，求求你回来看看妈妈吧......”
听筒里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充满了虚伪的忏悔与迟来的迟钝。
我静静地听完了整整长达十分钟的哭骂与忏悔语音。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听完最后一条，我指尖轻点。
拉黑，删除。
清空所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