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轮回(九)

  p江淮直状元及第当日,他托人找来了所有关于昭仁长公主的案卷和史书。一连三日,他都未出房门。

  一是得知折棠案中有冤情,不知如何决定,二是不知如何去面对沈棠舒。

  他必须要查折棠案,他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他也不能让沈棠舒和沈家卷入这场风波。折棠案牵扯太广,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宁愿她恨他,也要护她周全。

  于是他找到了沈善,同沈善说了这一切。沈善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问他:“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告诉陛下?”

  江淮直确实也害怕过,他倒不是怕自己受牵连。他只是怕此事若是被别人知道,当年的蛛丝马迹估计也会被清理干净。

  但是他需要同沈善说,他需要给沈家一个理由,哪怕沈家会有他的把柄。这是他对沈棠舒的尊重,也是他的诚意。

  他希望他们知晓哦啊,这桩婚事未成,都是江淮直的原因。而沈棠舒,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江淮直不知道他信不信,但总归是答应了他的请求。他与沈棠舒的这桩婚事,彻底不作数了。

  沈棠舒自那日后生了一场重病,请了好多大夫,试了许多种药方才算堪堪保住性命。

  身体好些后,沈棠舒看上去就如同之前一样,只是那本江淮直的书,她再也没有翻阅过了。一开始大家还都不放心,时时刻刻注意着她。后来见她没什么异常,也就都放宽了心。

  靖和二十九年秋日,高露云同沈重成了亲。两家人早早就定好了婚约,只是婚事在秋日里举行。

  挚友同兄长成婚,沈棠舒很是高兴。嘴角的笑从未放下,不是那只浮于表面的笑,而是真情实感,发自内腑的笑,整个人带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靖和二十九年冬日,沈棠舒再度病倒了。这次同以往的不一样,病势如山倒。沈棠舒先是咳血,然后开始失去了嗅觉和味觉,再后来就连看都看不见了。最后开始昏迷,一天中,甚至清醒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

  沈家人开始到处找大夫,可所有来过的大夫都无可奈何。然后再去找,又无功而返,陷入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循环之中。

  沈家人日日换人守在沈棠舒床边,深怕她醒来身边没有家人在。徐芝和高露云日日以泪洗面,沈家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闷。

  沈棠舒本就瘦,这次更是瘦得不成形了。脸色惨白,那脖颈更是让人感觉稍稍用力就会断掉。

  在一日里,沈棠舒罕见的恢复了些许神智,她勉强睁开眼睛。床榻边坐着一个人,沈棠舒看得不真切。她眼睛已经看不得东西了,只是从身形上模模糊糊看,像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人见她醒来,立马站起身来。沈棠舒开口唤了声,“兄长。”

  那人又重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