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父母从老家回来后，账号已经掉了近百万粉丝。
品牌方发来解约通知。
原定的两年合作取消，前期支付的十万元推广款也要退还。
爸爸坐在书房里，一遍遍计算违约金。
妈妈却坚持开一次直播。
“只要说清楚，粉丝会理解的。”
“我们不是不要知远，只是当年没条件。”
直播刚开始，评论就迅速盖满屏幕。
“没条件养大儿子，有条件带小儿子坐游轮？”
“亲儿子为什么要装成家教？”
“学习方案到底是谁写的？”
妈妈脸色发白，仍努力保持微笑。
“知远从小跟爷爷亲，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这次他突然上门，我们也是怕乐乐一时接受不了。”
爸爸接过话。
“家家都有难处。”
“我们做父母的，不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嘉乐一直坐在镜头外。
听见这句话，他忽然走进画面。
妈妈赶紧朝他使眼色。
“乐乐，先回房间。”
嘉乐没有动。
“哥哥不是自己选择跟爷爷住的吧？”
爸爸脸色一沉。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嘴。”
“那你们为什么骗我？”
嘉乐将一本家庭作业册放到镜头前。
那是初一时老师布置的家庭关系图。
纸上只有爸爸、妈妈和他。
“老师让我写兄弟姐妹，你们说我没有哥哥。”
“哥哥来了，你们又让我叫他老师。”
评论区瞬间炸开。
妈妈伸手想关直播。
嘉乐抓住平板。
“他走的时候，我听见行李箱了。”
“我想回头，是你让我继续许愿。”
“你们不是没看见他。”
“你们只看镜头。”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强行关闭直播，可录屏已经传了出去。
不到半小时，相关话题冲上热榜。
品牌方公开发布声明，证明所有学习方案均由我独立完成。
他们还放出了授权申请被拒绝的时间。
就在父母庆祝一家三口的当晚。
舆论彻底失控。
爸爸第一次没有骂网友。
他坐在关闭的补光灯前，像突然老了几岁。
妈妈拿着手机给韩老师发了十几条语音。
全部石沉大海。
当天晚上，我通过学校向平台和品牌方递交正式声明。
声明里没有控诉他们的十八年，也没有要求赔偿。
只有三项要求。
删除所有含有我声音和字迹的视频。
停止使用我的姓名与省状元身份宣传。
未经允许，不得公开我的学校和行程。
妈妈看完后，眼睛通红。
“他为什么连一句妈妈都不写？”
嘉乐把家庭关系图重新拿了出来。
他在自己的名字上方，补了一条线。
线的另一端写着：
哥哥，李知远。
随后，他将作业本合上。
“因为你们也没让他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