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送走李檀后,闻雪英便叫上鞠衣和琥珀,三人抱着李檀从宁州千里迢迢带来的新年贺礼去了正院。

  听闻李檀已去了萃华楼,钱晚宁二话不说便道:“既如此,那我们今晚就都去萃华楼陪姐姐过年吧,也让府上的下人们松快松快!”

  闻雪英:“……”

  她都来不及阻拦,钱晚宁已经火急火燎地吩咐下人去备车马,又派了家中小厮提前去萃华楼定桌酒菜,接着又招呼闻雪雪英与闻仲年等人去换衣裳。

  闻雪英看一眼正老神在在品茶的闻仲年,“爹,我娘是想让您和母亲两人一起过年的。”

  闻仲年“嗤”地笑了一下,抬眼道:“在你母亲心里,你娘可是比我还重要的,你娘要是不在京都也就罢了,如今她人既在京都,你觉得你母亲会让她今晚一个人在萃华楼过?”

  闻雪英:“……”

  闻仲年说完便放下茶盏去换衣裳,闻雪英想了想他的话,不由噗嗤笑了出来。

  她爹的话,怎么听着有些含酸捏醋呢?

  *

  李檀回到萃华楼,又埋头看了一会儿账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山皱着眉,一边劝她停下歇歇,一边却还是认命般地替她点了好几盏灯,将整个屋子照得敞亮。

  李檀看得认真,无意间一抬头,就看见青山拉着一张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她。

  李檀微微一愣,继而忍俊不禁,“行了行了,我不看了,你可别再拉着张脸了,这样一点都不好看。”

  青山闻言一怔,嘴角缓缓上扬了些。

  李檀盯着他看了半晌,不由叹了口气道:“晚宁好歹是你老乡,你不去闻府看看她吗?”

  青山弯下腰替她收拾一桌的狼藉,闻言淡淡道:“该看的时候就会看到的。”

  李檀刚想问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时突然有人敲响房门,青山在收拾东西,李檀便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身影着实让她吃了一惊,“晚宁,你怎么来了?”

  李檀正问着,就见对面二楼的包厢内,闻雪英和闻雪洲闻雪琼三姐弟隔着窗户冲她招手,闻仲年则负手站在一旁,朝着李檀淡淡一颔首。

  李檀顿时反应过来,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钱晚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由想起初见青山与晚宁的那一日。

  十年前她去庆州与人谈生意,在街上走着走着就差点被一股尸臭味给熏得差点没了呼吸。

  一凝神,发现尸臭味来自于不远处。

  她捂着鼻子走近,就见一身披麻布地女子,正满脸凄然地跪在街边。

  她身后左右两侧各有两张席子,下头盖着东西,李檀从她面前地面铺着的皱巴巴的一张纸上了解了当前的状况。

  原来这身披麻布的女子叫钱晚宁,身后那两张席子下的人,分别是她死去的养父和义兄。

  他们一家三口是从隔壁县逃难而来,到了庆州时养父与义兄不幸染了病,无药可医之下接连去世。

  钱晚宁不能看着养父与义兄曝尸荒野,但她又身无分文,便只能卖身葬父葬兄。

  可怜她跪了两日,尸体都臭了,也没人愿意帮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