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川盯着屏幕上的“取消”两个字。
像是忽然看不懂中文。“谁允许你们取消的?”
宴会经理保持着礼貌。“合同上林小姐也是预订人。她承担了违约费用,手续符合约定。”
“婚礼是两个人的事,她一个人怎么取消?”
“顾先生,这是您和林小姐之间的问题。”
大堂里人来人往。
顾承川身后那群人渐渐没了声音。
顾琳先反应过来。“她肯定是故意给你难堪。先打电话啊,让她把新地址发过来。”
顾承川立刻拨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他又借顾琳的手机打。这一次接通了。
短促的一声后,我挂断并关机。
顾承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婚礼策划呢?”
经理报了一个办公室楼层。
他连电梯都没等,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上去。
负责我们婚礼的策划师正在开会。
被他叫出来时,对方还有些诧异。
“顾先生,取消文件不是已经同步给您了吗?”
“你什么时候跟我同步过?”
策划师翻出聊天记录。
七天前,她确实给顾承川发过一条确认消息。
[林女士决定结束全部婚礼服务,请问您是否知情?]
那晚苏棠正为店铺试营业发愁。
顾承川只扫了一眼开头,就回了句:
[调整的事都配合她。]
他以为所谓“结束”,是结束原定日期的服务。
甚至没有点开下面的附件。
策划师轻声提醒:“我还给您打过两个电话。”
顾承川记起来了。
那天他在帮苏棠安装店里的灯牌。
陌生号码响了两次,都被他按掉。
后来他嫌吵,干脆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
“林小姐来签字时很清楚。”
策划师看着他,语气谨慎。“她说不是延期,也没有新的婚期。婚纱、花艺和摄影能退的全部退掉,不能退的费用由她承担。”
“她还说,不需要再联系您确认,因为您已经答应一切由她决定。”
顾承川想起电梯关门前,我说的那句话。
我会处理干净。原来“干净”是这个意思。
不是替他收拾延期后的麻烦。
是把他从我的人生安排里一起清出去。
顾琳跟上来,听完仍不以为意。“她也太能闹了吧?一场婚礼说取消就取消。”
“不就是晚了一周吗?现在重新找个厅还来得及,让她赶紧过来。”
身后有人附和。“对,嫂子就是想看承川着不着急。”
“女人结婚前都容易焦虑,哄两句得了。”
顾承川没有接话。
他突然发现,这些人连我的名字都不肯认真叫。
认识六年,他们始终只叫我“顾承川女朋友”或者“嫂子”。
仿佛我没有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自己的脾气。
只是他身边一个可以随时被安抚回原位的人。
他转身往楼下走。
顾琳追着问:“你去哪儿?亲戚那边怎么交代?”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