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妈妈回了一张街景照片。
[到了。刚谈成第一步。]
她回我:
[那就先走好这一步。]
第二天早晨,我带着方案准时出现。
许岚终于坐在会议室里。
她看完应急方案,又翻完我准备了半年的合作资料。
“你为了见我,特意等这场事故?”
“事故不能等,我能等。”
她抬眼看我。“昨天如果做砸了呢?”
“那就先赔钱,再想办法把项目重新谈回来。”
许岚笑了。“胆子不小。”
“最近刚丢掉一样以为不能丢的东西。”
我合上资料。“突然觉得,生意失败也没那么可怕。”
她没有问我丢了什么。
只在试合作合同上签了字。
从会议室出来时,贺景舟递给我一把伞。
外面明明没有下雨。
我不解地看他。
“昨天你那把伞落在货车上,司机送回来了。”
我这才认出那是酒店前台借我的伞。
“谢谢。”
“不用谢我。”
他顿了一下,又说:“许总很少给新供应商机会。你拿到的不是运气,是昨天那七个小时。”
那一刻,我心里某处一直往下坠的东西,终于停住了。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的未婚妻。
也没有人因为顾承川,才给我一个位置。
我只是林见月。我凭自己站在这里。
试营业前的四天,我几乎住在酒店仓库。
第一批替换的洗护瓶按时送到。
第二批礼盒提前六小时完成。
开业当天,许岚带着团队检查完所有客房,当场把三个月的试合作改成了一年。
合同金额比我们最初预估的还高。
程野在电话里喊得差点破音。“林见月,你真把许岚拿下了?”
“合同发你邮箱了。”
“你马上回来,我请全公司吃饭。”
我站在酒店顶层,看着远处被阳光照亮的海面。
“我暂时不回。”
“为什么?”
“海临这边的酒店都在更新供应链。我们守着这一个项目,后续订单还得让给别人。”
“你的意思是……”
“在这里设办事处。”
程野没立刻说话。
他太了解我,知道这不只是生意上的决定。
过了片刻,他问:“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就做。预算今晚给你。”
挂掉电话,贺景舟从设备间出来。
“要留在海临?”
“消息传得这么快?”
“你打电话没关露台门。”
他把一份本地产业园的资料放在桌上。
“这里有几间小办公室,离仓储区近,租金也合适。你要看,我可以帮你约负责人。”
他说的是“可以”。
不是替我安排,也不是默认我会接受。
我愣了一下,接过资料。“好。”
那天是原定婚礼后的第七天。
也是顾承川以为我会穿着婚纱等他的日子。
可我忙到深夜才想起日期。
酒店那边发来最后一笔退款明细。
我看完,确认,关闭页面。再没有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