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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修复中心举办古籍修复展览。

  我负责修复的宋版残页对外展出。

  开展当日,苏晚来了。

  没有提前告知,她站人群外围,安静听完我的整场讲解。

  数月未见,她清瘦许多。

  参观人群散去,她才走到我面前。

  “恭喜。”

  “谢谢。”

  “过去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工作的模样。”

  从前我和她聊起文物修复,她总在回复消息,偶尔搭话,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说一句,你喜欢就好。

  她嘴上支持我的理想,却从来没有真正走近我的世界。

  如今总算看见,却为时已晚。

  展馆闭馆,我们走到街对面咖啡馆。

  她点了一杯从前我爱喝的榛果拿铁,片刻想起我早就戒掉甜饮,又叫服务员换成美式。

  “戒指我还好好收着。”她开口。

  我低头看着杯中咖啡:

  “不必为我留着。”

  “我不是逼你回头。”

  短暂停顿,她把母亲那份婚礼致辞放到桌面。

  纸张被压得平整,红笔写下的那句期许依旧醒目:愿他们以后无论遇见什么,都先走向彼此。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最后和我结婚的人是你,其余插曲都无关紧要。”

  苏晚低声说道,“阿屿需要帮扶,你足够独立,我就先顾他;工作出现危机,你会体谅我,我优先处理公务。我一直以为,回头的时候,你一定还在原地。”

  这一回,她终于想通透。

  “我把你的懂事,当成了你永远不会离开。”

  她凝视稿纸:

  “沈昀,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不用你立刻答应,多久我都愿意等。”

  “不必了。”

  “你已经有别人了?”

  “没有。”

  “那为什么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

  我看向她:

  “你陪我母亲,帮家里处理琐事,我住院的时候彻夜守着我,这些好,我全都记得。”

  苏晚抬眼。

  “但是爱意不能拿来抵消伤害,不能因为你曾经对我很好,就要求我心甘情愿一次次排在所有人后面。”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她说,“我只想尽力弥补。”

  “我也并不恨你。”

  苏晚愣住。

  “那我们……”

  “只是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她准备好的所有话语,全部堵在喉咙。

  我收好母亲的致辞稿,穿上外套起身。

  “苏晚,不要再等我。”

  我推开咖啡馆大门,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这一次,留在原地的人,换成了她。